兰桂坊凌晨的一次告别

2019-09-25 20:15栏目:旅游景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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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友kent是从elong网认识的,他是香港一所中学的老师,有着非常好听的声音。说了很久要去但一直没去成,却熟悉了kent的声音。很多时候从他的电话里听见孩子喧闹的声音,“他们在踢球”,“他们在玩游戏”, kent总是很开心地告诉我。 我们约了在兰桂坊的K-M见面。这是一个很小的酒吧,暖黄和黑色碰撞着,精美的挂杯和品种繁多的酒构成一个M字。我就坐在这个字母里面。到处是金发碧眼的人,美女粉墨登场,她们穿着性感的高跟鞋,美腿在不经意的暗处晃动。空气里流转的微微的法国香水味,让顾盼的明眸更是水灵。 我一个人坐在那儿,在吧台的尽处,要了一杯水。想想啊,在这么贵的地方,万一约的人没来,我该会多尴尬。于是坐得很不自然。 深咖啡色的落地玻璃外,模糊地看见一辆车,形状如甲壳虫。那是kent,那一定是。因为他在电话里已不厌其烦地形容过他的相貌,瘦,一米七,短发,黑框眼镜。他的白衬衣在夜里显得很白。“hello!”他已走到我身边,修长的手指握住了我的手。不太习惯他穿得这样绅士,连笑容和叫服务生的样子,都那么客气。 “这是一个香港人。”我对自己说。 一个讲法语的男人坐在我旁边,他在和漂亮的褐发女孩争论什么。女孩声音压得很低,可能是不想被人听见,可是语气很决绝,看不见她的表情,我想一定也很冷吧。 老外和老外围坐在一起,他们的中间被蜡烛微红的光点染,照亮他们头发不多的脑袋。“为什么叫老外?”kent问我。因为他们老吗?我说我也不知道,可能这样会显得更亲切吧。“其实我们叫得更吓人一些,”kent说:“我们叫‘鬼佬’。” 褐发女孩站起来,挣脱讲法语的男人的手。一只啤酒杯掉在地上,破碎的声音震荡了所有人的耳朵。没有人责怪他们,男人已追出门外,外面已经很暗很暗,他们被吞噬在这样的暗里。他们拥抱和告别,也许他们再没有见面,我想。 Kent说着他们学校里的事情,有一段我觉得他是外国人,他的气质和我见过的男孩不一样。他娓娓动听地谈着他学校里的趣事,谈他俏皮的学生,谈他对深圳的印象(这是他到过内地的唯一一个地方)。中国对他来说,象是别人的,与他并无太大关系。 “香港人越来越多地到内地消费,现在该是内地人回报的时候了。”他说。 “怎么回报?”问完这句话我才后悔。为什么要问呢?好象我们真的欠了别人什么。 “来香港旅游啊,你知道现在这里经济低迷,很大部分由于内地呀!” “内地怎么了?” “有人说我们这里再倒退十年,也就和内地持平了,这样一来大家就平起平坐了。” “原来如此?” “……” “……” 忽然间我们不再是两个人,而是两个地方。我们都停下来,不知该怎么挽回局面。他们的歧视是与生俱来的,我能感觉到。 “走吧。”我说。 漂亮的海底隧道,海边无尽的灯光,夜——优柔、妩媚,清朗的满月又一次把静谧的夜空染成幽深的蓝色。这个离我家只有一百多公里,两小时车程的地方,仿佛很远,很远。 凌晨,和Kent走出K-M的时候,看见褐发女孩和法国男人坐在马路边,他们正拥吻着。我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笑了,不知怎的,看见他们又在一起,我的心情就无端好了起来。 “送你回去吧,那边有很好吃的钵子糕,我好久没吃了。”Kent开来一辆小而精致的车。 “其实,一切可能都不是那样。”我自言自语。 “你说什么?”Kent不解地看我,他在微笑。笑得很礼貌。 后来我们没有在一起吃钵子糕。告别的时候,Kent站在依然灯火辉煌的水果摊旁边,再次向我报以文质彬彬的微笑。 展望大厦的电梯坏了,我花了半个多小时爬上17楼,然后累累地睡去。

  卷发女人还在摆弄她的瓶子,好似从未注意过其他人——她也没听到。

她眼睛忽闪了一下,那你说说火车吧。

 女孩揉揉额头,看见一个中年妇女拖着一个大袋子上车了。车子里都是人,女人艰难穿过人群,径直走向了女孩所在的地方。

“有一个冬天坐火车去很远的地方的比赛,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长得很精致的女孩,却始终低着头。

    话音刚落,嘈杂声也消失了。

她省去了两个陌生人交流应有的流程,像是遇见了久未谋面的好友。她先开口说,你一定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。

  靠窗有一个女人,三十岁左右,一头棕色的鬈发看起来时髦极了,她手上戴着金戒指,腕上带着金镯子,耳上带着金耳环,颈上带着金项链。她微微转过头来,一层厚厚的脂粉撒下了许多。女孩看见那个女人优雅地拿出一个小巧的瓶子,喷喷前面又喷喷旁边,做出享受的样子。

我告诉她,我常坐火车,但终点往往不是旅行的目的。

 女孩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外头,可一眼扫去却只看见密密的人头。

只是,整个过程中,她面对着手机微笑却对着我沉默。我坐在她的对面,继续吃着我的午餐,我们没有再讲多余的话。”

   男青年另一只耳机垂在了肩上。

“所以,你喜欢那个女生是吗?”她的双眸熠熠发亮。

 女孩感觉到女人硕大的肥臀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旁边还挪了挪,她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。那女人像是察觉了什么,偏头望了望。

“无法再遇到的人或者物,我都会潇洒告别的。”

   卷发女人停止了手里的动作。

“你旅行吗?”

突然女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,她小小的头重重地撞在前面的座位上——原来停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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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吸烟男人终于睁开了假寐的眼。

火车?我想了想。

    并没有说什么。

​宿舍里。故事讲到这里,我突然停住了。我的室友在一边关心地问我:“然后呢?然后那个姑娘呢?”

  汽车这时也打了个饱嗝,售票员粗鲁地塞进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年轻女人,女孩听见她问车厢里的人们能不能让个座。可惜嘈杂的人声盖过了她微小的声音,但女孩听见了。

在散步的时候,遇到一个女孩,我为她清澈的脸停住了。无意间的一个眼神之后,她向我打了招呼。

   男青年还在听歌,可能耳机中的乐声实在太大,他满脸享受——没听见。

“你读过顾城的《远与近》吗?”我的问题有些突如其来,她没反应过来。我接着说,“那是一首很短的诗——‘你,一会看我,一会看云;我觉得,你看我时很远,你看云时很近’。”

   小女孩坐在车厢的最后——那个大胖子司机叔叔把她撂在那儿。

在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更像是一团有形体的空气。其实有好几次我抬头和她目光有过短暂的接触,但每次想开口称赞‘今天是个好天气’打破僵局时,都感觉有无形的压力让我突然停止了言语。”

女孩艰难地起了身,尽量放大了音量:“我让给你坐!”

“那么,你想听什么呢?”

  前头有一个染红头发的男青年,穿着紧身皮衣皮裤,一只耳机塞在左耳,一只垂在胸前。女孩认真数了数男青年耳朵上的耳环——一共七个,左三右四。

“还有的。有一次在食堂里,我正发呆的时候,一个细细的声音问我:‘我可以坐在这里吗?’

    呵!这回有人听见了。

她愣在那里,有点发闷甚至有点委屈,过了好久才喃喃得说:“你是经历了多少次告别才学会的这样的洒脱。”

   车厢里空气一点也不好。邻座的中年男人点了一支烟,女孩看见那烟袅袅地升起来了,还打着圈儿,奇妙极了。烟飘来了女孩面前,呛得她一阵咳嗽。

“自然不是。只是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想说会儿话。”

    中年妇女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她。

我故事讲完了,抬头看着她。她表情困惑,同时也表达了对我讲的故事的失望。

  女孩嗅到了那浓烈的香气,“阿嚏”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。

我头没有转过去,盯着天花板回答。

   那个吸烟的男人似乎睡着了——没听见。

我那时候心想,真是个优雅的人。

  女孩看向旁边的中年妇女,她死死地拽住那个大袋子——好像没听见。

“那你随便说一些吧,说些什么都好。”她说。然后,她迟疑了一下,问——

然后我抬头看见了一个穿着素裙的女孩。得到了我肯定的回答后,她在我对面坐下了。我看着她左手把掉下来的刘海别在耳朵后面,右手的汤匙放在嘴边,小口小口地喝着汤。

我站住了,反问她——

“那还有别的故事吗?”她似乎对我刚刚讲的故事并不满意。

偶尔她也以45度角望窗外,每次她朝我这个方向望时,眼神总能绕开我。

“然后,我醒了。”

她有点不解,低头看了看手表,时候不早了,她说得回去了。她突然抬头狡黠得看了我一眼。“那么大的世界,能遇见太难。所以,你会想我的是吗?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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